第(1/3)页 她没再多说,手电光往下移,继续观看苏长青的高墙手记。 “道光二十三年秋,岁在癸卯,余行至广州府花县。彼时天灾连年,赤地千里,乡间饿殍相枕,官府横征暴敛,百姓苦不堪言。” “于花县官道旁,遇一青年,衣衫褴褛,形容枯槁,蹲于路边,手捧一卷残破经书,口中喃喃自语,不知所言。余初以为是疯癫之人,近前方知其正在背诵四书,时而痛哭,时而大笑。” 苏念歪了一下头。 弹幕开始刷了起来。 “这是在写谁?” “看下去看下去。” 苏念的手指移到下一行。 “问其姓名,曰洪秀全,花县人氏,屡试不第,已考四次,四次落榜。家中田产典尽,老母卧病在床,无钱延医。乡邻皆笑其痴,劝其务农为生,秀全不从,誓要考取功名,光宗耀祖。” 苏念念到这里,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。 “余观其双目,虽布满血丝,却不见颓丧之气。此人虽困于泥沼,脊梁未弯。余坐于道旁与之攀谈,秀全初甚警惕,不肯多言。后余取随身干粮分之,秀全犹豫再三方才接过。食毕,方知此人已三日未进一粒米。” 地宫里安静极了。 苏念拿着手电筒的手没有动,光柱稳稳地照着墙壁。 弹幕开始密集地滚动。 “三天没吃饭,蹲在路边背四书,这人是有多倔。” “洪秀全后来干的那些事先放一边,就说这时候,他就是一个穷得吃不起饭还不肯认命的年轻人。” “说实话,搁现在,考公考了四次没上岸,家里还有病人,我可能早就放弃了。” 苏念接着往下念。 “与秀全谈及时局,此人虽为乡野秀才,见识却不凡。知道光年间朝廷积弱之因,知洋人叩关之祸,知鸦片泛滥之害。言及百姓之苦,几度哽咽,拍地大骂朝廷无能,官员贪墨,苍天不公。余问之,若给你一条路,你走不走。秀全愣了许久,问是什么路。余曰,一条让天下穷人都能吃饱饭的路。秀全跪下了。” “秀全跪地之后哭了半柱香的功夫,哭完抬头,问余可是仙人。余笑而不答。此后数月,余带秀全遍访广东乡里,每至一处,皆见民不聊生之惨状。官道两旁饿殍暴露于野,无人收殓。秀全每见必恸哭。” 苏念的声音也有些哑了,但还在坚持念。 “行至紫荆山一带,遇烧炭工杨秀清。此人目不识丁,自幼父母双亡,靠给山里炭窑做苦力为生,一日做工十二个时辰,所得之钱不够买两个馒头。余见其时,秀清正被炭窑主殴打,因其偷藏了一块炭饼给同窑的老汉取暖。背上鞭痕累累,血肉模糊,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