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开学前一天,偏房的门敞着,地上摊了一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。 箱盖翻开靠在床腿上,里面已经塞了大半箱衣服,叠得歪七扭八的,有几件T恤的袖子还耷拉在箱沿外头。 苏念蹲在地上,手机架在床头柜的茶杯后面。 镜头对着她,画面里就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,穿着背心短裤,膝盖跪在地砖上,面前摆着一堆零碎东西。 “这个带,这个也带,这个……算了太沉了不带了。” 她把一摞书推到旁边,又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裹着一面铜镜。 铜镜巴掌大小,镜背铸着缠枝莲纹,莲瓣肥厚,枝蔓从中间的圆钮向四周延展,边缘一圈回纹,纹路里嵌着铜绿,镜面打磨得还能照出人影来,虽然已经发暗了,但轮廓还是清晰的。 明代宣德年间的东西,背面靠近边沿处刻着两行小字,宣德五年秋造于金陵,字迹纤细,刀法利落,一看就是官造局的手笔。 苏念拿着铜镜翻了个面,用袖子在镜面上蹭了两下,蹭完又觉得不够,从旁边扯了块绒布,小心翼翼地擦了一遍。 “这是我哥给我的,说是我生日礼物,”她把铜镜对着镜头晃了一下。 “明朝的,五百多年了,我哥说以前有个姑娘用这个照过脸。” 弹幕飘过去几条。 “五百年的镜子,别人的生日礼物是口红,你的生日礼物是文物。” “苏仙人的审美太绝了,送妹的东西都带历史滤镜。” 苏念把铜镜重新包好,塞进行李箱侧面的夹层里,拿衣服压住了。 然后又转身,从柜子最底层端出一个东西来。 宋代青釉小花瓶,高不到一拃,瓶身圆鼓的。 釉色是那种雨过天晴的灰蓝,瓶口微敞,口沿处有一圈极淡的冰裂纹,底足露胎,胎质细密发灰,底部刻着一个“官”字,笔画端正,是北宋汴京官窑的器物。 苏念把花瓶捧在手里,低头看了半天,手指在瓶身上摩了一圈。 “这个不能带,太容易碎了。”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,把花瓶放回了柜子里,关门的时候手在柜门上停了两秒才松开。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。 苏念转过身来对着镜头,坐在地上,双手搁在膝盖上,嘴巴动了两下,笑了一下,那个笑收得很快。 “宝子们,明天我就要去南京了。”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,尾音往下坠了一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