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禁足第四十九日,立春。 风变了方向,从西北风改成东风,吹到人脸上,不再像刀割,倒像湿冷的鞭子,一下一下,抽得人生疼。 苏清鸢站在院里,没穿狐裘,只着一件半旧的棉袍。棉絮硬了,蹭着脖子,又痒又扎。 绿萼在旁边打包行李,箱笼开了又合,合了又开。衣裳、首饰、细软,一样样往里塞,塞得满满当当。 “小姐,”绿萼声音发颤,手里捧着个妆奁盒子,“这些珠花,还要带吗?都是些不值钱的旧物……” “带。”苏清鸢说,“路上说不定能换几个钱。” 她走到墙边,伸手摸了摸那幅“清正廉明”。字画后面,墙砖松动。她抠开砖,把手伸进去。 那卷纸还在。宣纸吸了潮气,摸上去软塌塌的。 她把纸卷拿出来,没看,径直走到炭盆边。 火苗蹿得老高,烤得人脸发烫,一股子硫磺味直冲鼻子。 “小姐!”绿萼吓了一跳,“那、那是什么呀?不能烧啊!” “能。”苏清鸢说,“留着是祸害。” 她松开手,纸卷落入火中。火焰“呼”地一下窜高,瞬间吞噬了纸边。黑色的灰烬卷曲起来,像死去的蝶,打着旋,飘向空中。 那些太子党羽的名字,那些足以掀起新一轮朝堂血雨的数字,就这么化作了青烟。 绿萼看着火光,眼睛被熏得流泪:“小姐,烧了这些,咱们……咱们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……” “本来就没有退路。”苏清鸢说。 她转身,走到书桌前。桌上摊着几本账册,是最后几处京中产业的变卖记录。银子收了,但还没入库。 “绿萼。” “奴婢在!” “去把周管事叫来。就说,我有东西给他。” 绿萼应了,小跑着出去。 没一会儿,周管事来了。这老头瘦得像根柴,进门就躬着腰,咳嗽声像破锣。 “小姐……老奴来了。” “周叔。”苏清鸢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,递过去。 是那枚沈清辞的长命金锁。金子在火光映照下,泛着诡异的暗光。 “这个,你拿去。”苏清鸢说,“熔了,打成几副耳环,给你家媳妇闺女。” 周管事吓了一跳,连连摆手:“这、这使不得!这是祸根啊小姐!留着它,万一哪天皇上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