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生铁疙瘩在黑火药的暴烈推挤下,扯着尖锐的风声出膛。 肉眼根本追不上这东西的速度。 江南大军前排那些精挑细选的重甲步卒,正死死顶着半人高、包了三层铁皮的巨盾,妄图硬接。 铁球砸上盾面。 没出半点多余动静。 半寸厚的铁板生生向内凹陷,撕开一道豁口。 躲在盾后的三个汉子来不及出声,胸骨连着腰椎直接折成两截。 实心铁球带着极高的动能钻进密集人海,硬是在七十万人的中军大阵里,蹚出几十丈长的血肉地带。 沿途挡道的肉身全成了烂泥,擦着边的也是缺胳膊断腿,碎木铁片四处横飞。 三十门红衣大炮头一轮齐射。 中军大阵当场被梳理出三十条宽阔的血路。 断肢烂肉铺满一地。 血腥气让炮口的火药味一卷,熬出一阵催人反胃的酸臭。 萧天雄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。 平日里,这位镇南王喝茶得挑雨前龙井,讲究个风雅。 这会半截还连着肉筋的断手从半空掉下来,啪嗒拍在他的帅盔上。 血水顺着盔沿往下淌,糊住半边脸,黏糊糊腻着眼皮。 他那点讲究全没了。 连伸手擦血的念头都没动,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空出来的血槽。 那是个什么物件? 平西王两腿一软,从马背上出溜下来,一头栽进泥水坑里,头盔滚出老远。 他坐在烂泥里,指着远处高坡上还在冒烟的铁管子,嗓音全劈了:“不是投石车!没见着石头抛过来,哪来的铁球啊!” 靖海王趴在地上,手脚并用爬到战车底下,两手死命抱着脑袋,恨不得把脸全埋进土里。 那干瘦的老身板缩成一团,活脱脱一只霜打的王八。 江南这帮在水乡里听惯了软曲的王爷,平素出门八抬大轿,根本没挨过火器洗地的毒打。 这超规格的屠宰手段,把他们几十年攒下的体面敲得稀碎。 坡地上,三十尊火炮排开。 毛骧抬脚踩在退了热的青铜炮管上,靴底传来烫人的温度。 他拿手背蹭去眉骨上的黑灰,露出一口白牙。 这玩意儿带劲。 锦衣卫以前审人,用夹棍用水凳,还得听犯人嚎叫。 少主弄出来的这火器,直接改了天下杀人的规矩。炮响之后,底下的活人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拼凑不齐,倒是省去收尸的功夫。 他转过头,看向后头几十个光着膀子、大汗淋漓的炮手。 “清理炮膛,装填!”毛骧扯着嗓门大吼。 炮手们抱着火药桶和铁球快步上前。 “底下的王爷们富得流油,平日里最讲排场。”毛骧夺过旁边人手里的火把,“咱们做小的不能跌份,多送他们几发实在的,就当是见面礼。” 火折子凑近引线。 引线滋滋冒着火星,极快燃进炮膛。 底下的七十万人还挤在原处推搡。 毛骧笑得很开心。排得这么密,这一把火下去,江南的账册该重新写了。 地皮跟着颤了几颤。 又是一轮实心铁球呼啸着砸进江南大营。 一发炮弹精准无误地落在平西王的战马旁边。 几百斤的战马被生生砸飞出去两丈远,半拉身子糊在周围几个亲卫的脸上。 平西王趴在烂泥里,小腿骨折成了三截,疼得撕心裂肺地嚎叫。 这下,大军彻底溃散了。 冷兵器时代的士卒,谁见过这种能隔着几里地把人砸碎的阵仗。 前面的先锋被白羊荡的大火逼着往后退。 后军被几十门红衣大炮当活靶子轰。 七十万人挤在太湖边狭窄的官道和水网交错的滩涂上,前无去路,后有催命鬼。 “跑!快跑啊!” “别挤老子!挡路的老子剁了你!” 督战队的刀不管用了。 生存本能盖过了军纪。 江南士卒扔了手里的重盾和长枪,抢夺唯一的活路。 前面的人还没迈开腿,后面的人直接一刀劈在他后背上,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两侧的野地里蹿。 萧天雄一把揪住副将的领口:“调兵!去几万人冲上那个高坡!把那些铁管子给本王砸了!” 副将满脸绝望,指着四下溃散的兵马。 “王爷!阵型早乱了!谁还听令啊!将找不到兵,兵找不到将。” “这七十万人,全成乱苍蝇了!” 更要命的是,四面八方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。 陈庆之领着七千白袍军,没有直接切入这群发疯的乱军。 而是沿着外围,手持长枪。 见着往外围突围的小股散兵,一枪挑翻。 不冲阵,只收割。 硬生生把这七十万人死死围在这片无遮无挡的烂滩涂上。 白羊荡土包上。 韩信蹲在地上,手里掐着根狗尾巴草,听着远处震天的炮响,咂了咂嘴。 “少主这是弄了什么神仙法器,动静比打雷还大。搞得我这诱敌深入的计策都没法收尾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