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平阳城外的荒原滩涂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 秋风卷过。 泥坑表面的水汽被刮净,凝出一层泛白的盐碱。 三十万西楚降兵被锦衣卫圈在荒地里。 没了重甲。 没了兵刃。 三十万人光着膀子,在寒风中抡着铁锹翻土修路。 稍有停顿,监工的锦衣卫便是一鞭子抽下去。 后背当即绽开一条皮开肉绽的血印。 突然,地面开始隐隐震颤。 泥坑里的脏水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波纹。 几个正撅着屁股刨树根的楚军偏将停了动作。 他们扔下铁锹,直愣愣地转头望向西北方向。 地平线尽头腾起滚滚黄沙。 一道黑红交织的铁骑阵线平推而来。 八千匹高大雄壮的西域大宛马。 马蹄严严实实裹着破布,踏在干硬的官道上,发出沉闷的锤击声。 马背上的骠骑营将士,原本耀眼的亮银甲早被血污腌渍成了暗紫色。 迎风猎猎作响的红底大氅上挂满厚厚的血痂。 硬邦邦的,大漠的朔风都吹不弯。 八千人聚在一起,那股浓烈的血气顺着西北风席卷而来。 前排修路的西楚降兵被熏得面色煞白,连连倒退。 战马后方拖曳着几百条粗长麻绳。 麻绳末端捆着几十个穿金戴银的北莽王公贵族。 这帮往日在草原上耀武扬威的左贤王、右谷王,此刻全被战马狂奔拖拽。 他们在烂泥坑和碎石道上连滚带爬。 谁跑慢半步,膝盖和脸皮就在锋利的石子路上生生蹭掉一块皮肉。 惨嚎声连成一片。 贵族后头,跟着几十辆压得车轴吱呀作响的重型板车。 车板上明晃晃地堆积着成捆的金饼子、玉佛、羊脂玉盘。 冲天的珠光宝气,在秋日下直晃周遭三十万苦力的眼。 “那是大乾哪支兵马?” 一名西楚千总两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。 “看那旗号,是前几日往西去的少年将军!” 毛骧冷笑出声。 手中倒刺皮鞭猛地抽在一截枯树干上。 树皮炸裂,木屑横飞。 “招子不想要了是不是!” “再敢偷懒多看一眼,老子现在就把你们跟后头那帮北莽猪绑在一块溜!” 三十万西楚降兵猛缩脖子。 抓起铁锹,拼了老命接着铲土。 连口大气都不敢喘。 平阳城主府,后院。 篝火架子烧得通红,几头洗剥干净的全羊挂在铁架子上转圈。 牛油顺着羊肋排滴进炭盆,滋啦作响。 李承煜没披那件黑底金龙袍。 他穿着月白绸衫,领口敞着,斜靠在铺着厚狐皮的太师椅里。 左腿随意搭着右腿。 如意跪坐一旁。 细白手指捏着小银刀,割下最嫩的羊里脊片,撒点孜然,送到他嘴边。 院外,马蹄声急促刹在石阶下。 甲叶碰撞的杂音由远及近。 霍去病手里提着个往外渗血的破布包袱,大步跨进门槛。 军靴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串血印。 “少主!” 霍去病扯开嗓门。 随手把包袱往李承煜面前的矮几上一扔。 “大老远就闻着肉香了。我这下酒菜带得及时不?” 包袱散开。 一颗面如土色、须发凌乱的人头滚落出来。 脸皮上还编着北莽王族特有的金线辫子。 双目圆睁。 吕布正蹲在火堆边啃牛后腿。 他转过头,油乎乎的大手抓着半根牛骨,凑过来看了两眼。 “这就是那五十万铁骑的头头,叫什么勃勃的可汗?长得真磕碜。” 项羽坐在长板凳上猛灌马奶酒。 瞥了那人头一眼,冷哼出声。 “老子前几天生撕那西楚老头的时候,血都没这么脏。” 贾诩刚跨进院门,视线扫过桌上那颗脑袋。 步伐猛地一顿。 “这……赫连勃勃?!” 贾诩抬头看向霍去病。 “霍将军……你带着八千人,不带干粮,一头扎进瀚海大漠……这就把他王庭给端了?” 霍去病抓起案子上的短刀,插起一块油汪汪的羊排塞进嘴里大嚼。 “端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