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契文堂比墓籍堂安静。 安静得像每一张纸都有脾气。 沈清萝进门时,一个书吏正捧着卷宗小跑,被案角绊了一下,差点把半摞阴契砸到自己头上。 柜后的人头也没抬。 “摔坏一页,扣三日工钱。” 书吏硬生生稳住,脸都白了。 沈清萝看向说话的人。 那人二十七八岁,瘦,白,戴着细边铜镜,坐在卷宗后头,像被纸堆养出来的魂。 白槿在旁边低声道:“周砚白。契文堂最会看旧纹,也最怕惹事。” 沈清萝点头,把三份拓纹放到他面前。 “鉴纹。” 周砚白刚要说排号,目光扫过第一张,脸色就变了。 再看第二张,他摘下铜镜。 看到第三张,他指尖停在半空,半晌没落下。 “这东西,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 沈清萝:“死人身上,棺材里,童棺底。” 糖糕蹲在窗台,小声道:“听着就不吉利。” 阿青躲在引魂铃里,今日离那几张拓纹远远的,纸边仍有些抖。 周砚白压低声音:“审罪纹、借寿契、种名棺,用的是同一套罪契。” 沈清萝:“罪契?” “白道旧禁术。”周砚白把拓纸往回推,像怕沾手,“三百年前就该绝迹。” 谢无咎原本站在门口,听见“三百年前”,眼神沉了下去。 沈清萝察觉到,没问。 她只看着周砚白:“谁封的?” 周砚白不答。 “谁会用?” 还是不答。 沈清萝把手搭到账本上:“周先生,玄司收钱办事,契文堂也一样。你若只会闭嘴,我去门口找个卖豆腐的,他可能还便宜。” 周砚白脸色微青。 “沈姑娘,有些东西知道了会死。” 沈清萝点头:“那你挑活着能说的说。” 周砚白看了谢无咎一眼,目光里带着忌惮。 “活阎王在此,我说什么都像找死。” 沈清萝脸色一下冷了。 她把玄司协查文书拍在桌上。 “他是本案协查人谢某。文书上写得清楚。你看不清,我可以念。” 周砚白:“……” 谢无咎抬眼看她。 沈清萝没看他。 “我怎么整他,是我的账。外人少拿他名声偷懒。” 屋里静了一瞬。 阿青轻轻“哎哟”了一声。 糖糕用爪子捂住脸:“本仙没眼看。” 谢无咎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很快又压下去。 第(1/3)页